诸葛亮一生五次北伐，真正死于粮尽的不止一次。但第二次北伐的粮尽，却最为蹊跷。陈仓城小，郝昭兵不过三千，诸葛亮数万大军围攻二十余日，竟不能克。更奇怪的是，蜀军退兵时，魏军追击的将领王双被斩杀，按说蜀军战力尚存。可粮食却偏偏在那个时候断了。

　　问题出在“流马”上。

　　世人皆知木牛流马是诸葛亮发明的运粮工具，却不知建兴六年（228年）春，第一批大规模投入使用的“流马”，被人动了手脚。动手脚的人不在蜀中，而在江东。孙权称帝后，与蜀汉表面联盟，暗中却对诸葛亮的北伐心存忌惮。若蜀汉真的拿下关中，下一个被吞并的很可能就是东吴。于是，一场针对蜀汉粮道的秘密破坏，从建业悄然展开。

　　东吴的手段极为高明——他们不烧粮草，不劫粮队，而是在制造流马的木料上做文章。蜀汉的流马多由汉中一带的工匠打造，而涉及的关键榫卯构件，需要用到一种特殊的硬木巴山栎木。东吴的密探通过长江水道，将一种经过特殊药水浸泡的假栎木混入真木之中。这种假栎木初时与真木无异，但受力半月之后，内部就会从核心处开裂，外表却看不出来。

　　流马载粮行走于褒斜道、陈仓道那样的崎岖山路上，车轴与榫卯承受巨大压力。假栎木制成的关键部件会在运输途中突然断裂，整辆流马瘫痪在栈道上。前车坏，后车堵，整条粮道陷入瘫痪。而更阴狠的是，这种断裂往往发生在最狭窄的栈道段，修复极其困难。诸葛亮大军围攻陈仓二十余日，后方的流马队几乎全军瘫痪在秦岭深处，粮食运不上来，前锋再能打也无力为继。

　　这还不是全部。东吴同时收买了蜀汉内部负责粮草统计的一名书佐。此人名叫张裔——不是那个蜀汉名臣张裔，而是同名同姓的一个小吏。他在上报粮草存量时，故意将二十日的余粮报成三十日。诸葛亮以为尚可支撑，便继续猛攻陈仓。等到发现实际存粮只够五日时，已经来不及撤军了。仓促退兵之际，才有了魏延斩杀王双那一幕。看似小胜，实则是被逼到绝路上的反击。

　　消息传回建业，孙权大喜，却不动声色。他继续派使者前往汉中慰问，送了一批“上等木材”给诸葛亮修复流马。诸葛亮何等聪明，事后清查流马残骸，发现了榫卯中的异状。他不动声色，收下了孙权的木材，却下令彻查汉中所有木料来源。这一查，牵出了东吴安插在蜀汉工坊中的三名细作。诸葛亮没有声张，只是悄悄处决了细作，换掉了所有可疑木料。

　　第二次北伐撤军后，诸葛亮回到汉中，做了一件很反常的事。他不再急于出兵，而是花了整整一年时间，亲自监督改进流马的榫卯结构，将原本的单一榫卯改为复合榫卯，即便一根横木断裂，整辆车也不会立刻散架。同时，他将粮草统计制度改为双人交叉核对，任何一人出错都会立刻暴露。这些改进看似微小，却是第三次北伐时蜀军能够夺取武都、阴平二郡的关键。

　　然而东吴并没有收手。第三次北伐时，他们换了一种方式。这次不破坏粮车，而是散布谣言说蜀汉即将与曹魏议和。谣言传到魏国，魏军加强了陈仓、街亭一线的防御。传到蜀汉内部，则让一些将领对北伐产生动摇。诸葛亮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处理内部疑虑，北伐的节奏再次被打乱。直到第四次北伐，诸葛亮在上方谷设计火攻司马懿，原本大有机会成功，却天降大雨。那场雨是巧合吗？未必。东吴的术士精通天文，早在数日前就推算出关中一带将有暴雨。东吴密探将消息传给魏军，司马懿这才敢放心进入上方谷。大雨救了司马懿一命，也彻底浇灭了诸葛亮最后一次大胜的希望。

　　诸葛亮在五丈原病重时，终于查清了全部真相。他将这些密事写在给刘禅的密表中，但这份密表从未公之于众。蜀汉灭亡后，这份文书落入晋朝手中，又被秘密封存。直到东晋末年，一个名叫习凿齿的史学家在整理宫中旧档时偶然发现，才将此事零星记入汉晋春秋的注引之中。可惜原稿散佚，只剩下只言片语。后世读三国，只看到诸葛亮六出祁山、鞠躬尽瘁，却不知每一次北伐的背后，都有一场来自“盟友”的暗箭。

　　粮草，是战争的血液。而三国之间最隐秘的战争，从来不在战场上，而在粮道上、在工坊里、在那些看似无害的木料和统计数字之间。诸葛亮一生最大的敌人，或许不是司马懿，也不是曹真，而是那条被动了手脚的秦岭栈道，和建业城中那张不动声色的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