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鹿门山夜话

　　诸葛亮摇着羽扇在中军帐里踱步，忽然停下“主公可记得，当年在隆中时，我提过汉水上游有条古道？”

　　刘备放下手里的军报“你是说子午谷？”

　　“正是。但今日不提子午谷——从西城沿汉水东行三十里，有座铁索崖。崖下有暗河溶洞，可通荆襄。”诸葛亮在沙盘上插了面小旗，“若遣一军从此处出，直插曹军粮道，比走斜谷近二百里。”

　　张飞把铜铃眼一瞪“军师又打哑谜！那溶洞黑咕隆咚的，万一走岔了道，俺老张的丈八蛇矛可捅不穿石头！”

　　“翼德莫急。”诸葛亮从袖中掏出卷羊皮，“前年我让马谡带人探过。洞中有地下河，水流平缓处可撑竹筏。只是要过三道暗门，得用特制铜钥匙。”他亮出三枚巴掌大的铜片，“每道门都有机关，错一步就触发毒烟。”

　　赵云拿过铜钥匙端详“军师从何处得来？”

　　“曹军粮官王甫是我旧识。他管着这条暗道的封口，上月送信来，说曹操把氐族运粮队改走旱路，溶洞只留三百老弱看守。”诸葛亮压低声音，“不过此人反复无常，得防他使诈。”

　　二、铁索崖奇袭

　　三更天，张飞带着八百精兵摸到铁索崖下。月光照得岩壁上的铁链泛着青白，崖底寒气森森，溶洞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。李恢当先拨开藤蔓，举着火折子往里照——洞顶垂下的钟乳石上，果然挂着三盏铜锁。

　　“头道锁是梅花桩。”李恢蹲下身，用铜钥匙在锁孔里左旋三圈右旋半圈，“咔嗒”一声，石壁后转出五根石柱。张飞抬脚就要踹，被赵云拉住“三将军且慢——按军师吩咐，得踩乾、坎、震三位。”

　　众兵卒举着火把排成三列，踏着石柱过了第一道暗门。第二道更凶险洞穴骤然收窄，顶壁渗下的水滴在石面结出薄冰。张飞一个趔趄，蛇矛戳在岩壁上火星四溅。前头忽传来曹军哨兵的梆子声——原来这暗门后就是他们的屯粮洞！

　　“杀！”张飞暴喝一声，丈八蛇矛挑翻两个哨兵。可冲进粮洞却傻了眼麻袋里装的尽是砂土，只有最外圈码着几袋真粮。曹军伏兵从石笋后涌出，火把把洞壁照得通红。

　　三、反间连环计

　　张飞边打边骂“王甫那狗贼果然诈降！”赵云一枪搠翻领头的曹将，突然看见那人腰间挂着块木牌——刻着“折冲将军王”五个字。

　　“三将军且退！”赵云砍断缆绳，把竹筏横过来当盾牌，“这旗号不对！曹营五品以上将官才用折冲将军衔，一个粮官怎配得起？”

　　正疑惑间，洞外传来马蹄声。诸葛亮羽扇轻摇走进来，身后跟着个五花大绑的曹兵“我早料到王甫要反水。这人在摩陂大营的伙夫里安了眼线——曹仁亲笔写的‘砂粮换真粮’密令，已被截获了。”

　　原来曹操早收到王甫密报，将计就计用砂土冒充军粮，专等蜀军来劫。诸葛亮顺水推舟，故意让张飞大张旗鼓走溶洞，自己却亲率主力从陆路奇袭了曹军真正的粮仓——邓县北面的鲁阳仓。

　　“这叫明修栈道，暗度陈仓。”诸葛亮展开地图，在鲁阳仓画了个圈，“此刻黄忠老将军应该拿下粮仓了。曹仁没了粮草，樊城不攻自破。”

　　四、汉水落日圆

　　三天后，关羽站在樊城城头，望着汉水上飘来的曹军降旗。于禁被擒后，庞德抬棺死战，此刻听说粮道被断，曹仁终于开城请降。

　　庆功宴上张飞还嘀咕“军师你让俺在溶洞里打了半宿，敢情是当鱼饵？”诸葛亮笑着给他斟酒“翼德莫恼。曹操在摩陂听说粮仓被烧，连夜退兵三十里——你那八百人闹出的动静，比十万大军还管用。”

　　关羽捋着长髯叹道“可惜王甫这厮跑了。若拿住他，我定要问问曹孟德给了他什么好处？”

　　“王甫没跑。”赵云从怀里掏出块碎木牌，“我在溶洞第三道暗门后捡到这个。他早被曹军灭口——曹仁怕他泄露砂粮计，把他推进了地下河。”

　　酒席间忽然安静下来。诸葛亮摇着羽扇“各为其主罢了。不过经此一役，曹操短期不敢南顾。主公可趁机拿下上庸三郡，把汉水防线彻底连起来。”

　　刘备望着窗外汉水上的落日，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徐州被曹操追着跑的日子。那时他连块落脚的地都没有，如今竟能把曹操逼得退避三舍。他举起酒爵“这碗酒，敬汉水！”

　　“敬汉水！”帐下众将齐声应和。远处樊城的钟声悠悠传来，惊起芦苇丛里一群白鹭，扑棱棱掠过铁索崖——那里新立的蜀军旌旗，正迎着晚风猎猎作响。